陆家世代为官,且是锦衣卫,陆珩与陆笙打小至今,就算不得上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公子,加上陆绎与今夏的差事,会对他们两兄弟有所顾忌,却不是完全的避讳,多少也知道些许。
可自家娘亲今夏此次的生产经历,让将将十岁的陆笙,见识到了何谓权势与官场,也算是真的给他上了成长的第一课。
#锦衣之下#不知道自己在宫门口等了多久,接收过多少视线,直到太阳都落山,挺立的小身板才看到莫然出现,却半点都没有父亲陆绎的身影。
“爹——莫叔叔,父亲呢?”不是爹爹,而是父亲,陆笙准备好的话语生生转了口。
莫然当然没有错过孩子眼中的失落,有些不忍心地回答道“你爹……他被皇上叫住了,在谈重要的事情,暂时离不开,我跟你回府吧。”
“那他知道娘亲要生产了吗?您有告诉他吗?娘亲在等他的。”陆笙难道流露出心急的一面。
展开剩余82%到底怕孩子对陆绎会有所误解,莫然如实地解释着“额……皇上再跟他谈重要的事情,不能打扰,我跟你岑福叔叔说过了,等他一出来就告诉他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就敲门说一声也不行吗?”小小年纪的陆笙抱有一丝希冀的问道。
“笙儿,他是皇上。所以,不行。”莫然岂能不懂孩子的单纯心思,依旧是一脸严肃地回答他。
许是莫然的神情过于严肃,又或是陆笙这些年有跟着暗卫夜影出去执行过任务,没有继续选择追根究底,而是随着莫然回了陆府。
本以为这出去的一来一回耗时,今夏可能已经生产完,结果后院中依旧是焦虑不安等待着,陆珩一看到陆笙,一直绷着的小脸才松懈几许,“爹爹呢?”
“笙儿,你爹呢?”还不曾离去的谢霄,亦是第一时间开口询问。
“在皇上那儿,离不开。”陆笙言简意赅,径直问道“娘亲这边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不是,那姓陆的是想怎么样?妻儿都不管了是吧!”谢霄毛毛躁躁的瞎囔囔。
“谢霄!”丐叔立马训斥道,“别影响丫头的情绪,小点儿。”
莫然看了看在场焦虑的几人,将皇宫里陆绎的情况捡了重点说与大家听,特意强调了是自己与岑福的主意,就怕陆绎做出什么撞皇上枪口的事情。
“已经与岑阿福讲过了,等他出来,第一时间告诉他。”
听完缘由,院落等候的几人都默了默,气氛冷凝了几分,丐叔缓和地开口调节,“没事儿,丫头不是第一回生产,还有菱儿在呢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这都进去多久了,哪里像是没事的……”谢霄小声嘀咕着,还是被陆笙听进了心里,产房内今夏的嘶喊声此起彼伏,然而他除了等着,又什么都做不了,这种无力之感都快将他压倒,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担的。
又是不知过去多久,产房内的嘶喊声渐渐变小,伴随着稳婆的惊呼,陆珩想了想,迈着步伐跑到窗户前。
“娘亲,香山的红叶现下最是好看了……东街新开了一家面馆,牛肉面很好吃……还有,玉楼阁新到了一批发钗,很适合爹爹……”
看似根本不着调、毫无关联的话语,却让产房内的今夏又有了力量,连同林菱都觉得神奇,见此状的袁母,连忙喊话道“笙儿,你继续说,多说一些……”
知晓这个方法可能奏效,陆珩也加入到行列,两兄弟捡着有的没的一些事情,好吃的、好玩的、好看的,隔着一扇窗细细诉说,今夏终于在月上半空的夜幕中诞下了一双儿女。
尚在皇宫的陆绎,只觉得自己今日心绪颇为浮躁,几度险些在皇上面前失态,说是锦衣卫负责彻查,必须揪出幕后对佟妃下黑手之人。
其实皇上与陆绎都十分清楚,历来的后宫嫔妃之争,表面上是为女人之间的争宠,实则更是家族之间的互相牵制,若非真闹出人命,大都会是搪塞几句过去。
佟妃本是佟家三房庶女的身份,能够得到皇上宠爱本就超过他们预期,宫中皇子甚多,便是排序下来也得是九皇子,短期内起不了多大作为,倒不如换自家长子的仕途顺遂。
早产之时的保大与保小选择,正中佟家之人他们下怀,如此一来皇上必定会有所补偿。
都道虎毒不食子,论起狠心,佟家是真的让人大开眼界,口口声声求着让皇上为他们做主,实则另有心思,就等着皇上的下一句补偿。
可皇上毕竟是能够坐上皇位之人,岂会识破不了这点小计谋?之所以佯装大发雷霆,揪着锦衣卫逐一排查,不过是为了制衡面子与里子罢了,哪里真的会至于为了个后宫女人扛上两个家族?
彻头彻尾的一番排查下来,最终不过是将过错安到了一名小宫女身上,对方只称是平日里受到佟妃欺压,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,想让她不痛快予以泄愤所致,一命换一命的惩戒过后,闹腾到后半夜的此事才算了结。
看到陆绎走出来的岑福,连忙上前道“大人,可是结束了?”
“嗯,时辰不早了,都回去吧。”
陆绎的话音刚落下,松了口气的岑福马上开口,“夫人快生了,大人也——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陆绎瞳孔一怔,猛地反应过来今日自己为何心绪不宁,原来是因为心之所牵,顾不上听岑福说了些什么,陆绎已经朝陆府赶去,已经做好准备被责备一番的岑福,貌似躲过了一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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